文章

第五章 水彩記憶:司徒衞筆下的康樂與嶺大村 章旨 司徒衞不只是校徽設計者、香港分校創辦人、戰時校園建設者,也是一位水彩畫家。本章論證:他的水彩畫並非單純的個人藝術創作,而是嶺南共同體在戰亂、遷徙與校園失落中保存自身記憶的一種視覺形式。校徽把康樂地景凝縮為象徵符號,水彩則把康樂園與嶺大村的日常空間保存為可觀看、可追憶、可傳承的圖像記憶。二者同樣服務於嶺南共同體的視覺保存,只是媒介不同:校徽是壓縮的符號,水彩是展開的敘事。 司徒衞的畫筆,使他成為嶺南百年史中極少數兼具「建設者」與「記錄者」雙重身份的人物。他用工程使嶺大村可以居住,又用水彩使嶺大村可以被記憶。正如他在戰時所說:「我們沒有照相機,那我就權充攝影師好了。」本章將梳理其藝術修養的來源,比較戰前康樂園與戰時嶺大村兩個系列的畫風差異,分析戰時物資匱乏下的創作策略,並論證這些畫作在攝影稀缺年代所承擔的檔案功能。最後,本章將記述這批作品如何從私人收藏轉化為共同體遺產——2008年的捐贈、2019年的展覽與出版,使司徒衞的水彩重新進入公共視野,成為紅灰記憶工程的重要組成部分。 一、畫筆之外的司徒衞:藝術修養與觀察訓練 在討論司徒衞的水彩作品之前,有必要先理解他的藝術修養從何而來。一個人不會憑空成為共同體的視覺記錄者,其背後必有訓練、薰陶與自覺的選擇。 司徒衞的藝術啟蒙,可追溯至格致書院時期。美籍教師Henry Graybill(葛理佩)主持「圖畫」「手工」等課,是近代華南較早系統引入西方透視、實物寫生與環境觀察訓練的起點之一。Graybill的教學有兩個特點對司徒衞影響深遠:主張「從校園本身開始畫」,將建築、樹木、道路視為最穩定的寫生主題;強調「畫即紀錄」,要求學生隨筆記錄空間比例、材料質感與光線變化。這一「觀察—描繪—紀錄」一體的思路,與司徒衞後來以畫作保存校園記憶的做法一脈相承。 除視覺訓練外,司徒衞的藝術修養還有更廣闊的背景。他曾留學英國,接觸西方水彩傳統,喜愛古典音樂與英文閱讀,這些經驗使他超越了一般教育行政人員的養成,具備一種審美人格。他的水彩既不同於嚴格遵循歐洲學院派明暗體系的寫實路線,也非完全承襲嶺南畫派的沒骨與撞水撞粉技法,而是在中西之間摸索出一套適合表現嶺南亞熱帶氣候與空間氛圍的獨特語言。 現存作品中,《名駒沐浴圖》(澳門藝術博物館藏)是體現這種融合的代表性案例。畫面中,庭院背景以沒骨...
✅ 出版者 〔待定〕 出版日期 二〇二七年春(嶺南大學香江復校六十週年) 定價 〔待定〕 收益安排 本書所有售書收益,扣除必要成本後,全數撥作港澳院校及相關紀念助學基金之用 凡例 一、書中「司徒衞」之「衞」字,為港澳及海外繁體中文之通用寫法,亦為嶺南校史文獻及司徒衞本人署名所沿用。引文及碑刻原文如用「衛」字,則保留原貌不改,正文論述則統一為「衞」。 二、本書所引史料,凡出自《華僑日報》、《嶺南通訊》、嶺南大學檔案、Corbett《Lingnan University: A Short History》及校友回憶錄等,均於正文中標明來源,並於書末「參考文獻與資料來源」逐一列出,以備查考。 三、全書以繁體中文書寫,人名、地名、機構名稱均依歷史文獻之原始用字。英文人名及書名首次出現時附原文,其後則以中文為主。 四、本書所述年代,1949年以前採民國紀元(如「民國八年」),其後採西元紀年(如「1952年」)。書中凡涉及明確年份者,均於上下文標示清晰,避免混淆。 五、書中人物名錄按姓氏筆畫排序,附簡要身份說明,以便讀者快速查閱人物關係。 六、本書之寫作,以「形式守護者」為核心概念,串聯嶺南百年史之關鍵人物、空間遷徙與形式創造。各章既可獨立閱讀,亦可按時間順序通讀,以見嶺南精神之完整脈絡。 七、本書為「嶺南先賢系列」之首部著作。本系列旨在系統性整理、編纂與出版嶺南大學百年史中之關鍵人物傳記與專題研究,為紅灰共同體保存信實之歷史記錄。 編者說明 適逢嶺南大學在香江復校一甲子(1967–2027),紅灰精神歷經百年風雨,始終薪火相傳。 本書之出版,緣於三個原因。 其一,紀念司徒衞校長誕辰。 2026年為司徒衞校長(1890–1961)誕辰一百三十六周年。司徒校長為嶺南校徽設計者、香港分校創辦人、戰時大村建設主持者,其一生以教育為志業、藝術為輔佐,是紅灰精神最重要的守護者之一。然而長期以來,其事蹟散見於零散文獻,未有一部完整著作予以記述。本書之出版,可望填補此一空白,為這位默默守護嶺南形式的教育家留下信實的記錄。 其二,紀念曹耀先生誕辰。 2026年亦為先父曹耀先生(1906–1981)誕辰一百二十周年。先父於1925年沙基慘案中面部中彈,留下終身疤痕;1954年出任嶺南大學香港同學會主席,創辦《嶺南通訊》,動議擴建嶺南中學,為1967年香港復校鋪路。他與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