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 年 11 月 22 日,本是一場歸鄉驚喜,最終却成爲長達數周的拘留困境。這段經歷不僅是個人的磨難,更折射出菲律賓馬科斯戒嚴時期(1972-1981)的社會黑暗 —— 專制統治下的權力濫用、人權缺失,以及普通民衆在體制壓迫下的無助與掙扎。
一、歸鄉突變:從機場盤問到 “工程島” 拘留
1. 機場惊魂:護照引發的身份質疑
滿懷期待回到馬尼拉,却在機場遭遇移民局人員的嚴格盤問。因僅會英語、不會菲律賓語,加上護照記錄的 “矛盾點”,直接引發懷疑:
1955 年簽發的首本護照,簽證由時任外交部長卡洛斯・加西亞簽發,官員對此存疑;
1956 年 4 月入境香港的旅遊簽證僅有 3 個月有效期,但實際在香港滯留 16 年(1956-1972),違反 “菲律賓人境外停留不得超過 3 個月” 的規定;
舊護照上頻繁的臺灣出入境蓋印,進一步加深官員對身份的質疑。
最終,所有護照被沒收,並被三名便衣偵探帶往所謂的 “工程島”(Engineering
Island)。
2. “工程島” 真相:名爲 “等候室”,實爲露天拘留所
“工程島” 聽似專業場所,實則是關押待審人員的露天拘留點,被華人稱爲 “水牢”:
環境惡劣:炎熱天氣下,被拘留者只能在天井穿三角內褲沖水消暑;夜間蚊子肆虐,根本無法安睡;
自由剝奪:到處佈滿攝像頭,門上雖用中文寫著 “還我自由”,却成爲諷刺 —— 獄警公然誘騙被拘留者參加 “三公” 賭博,將其錢財騙光;
群體困境:拘留者來自不同國家,包括韓國人、南美裔、菲律賓本土人,大家無事可做,只能靠閑聊打發無望的日子。
二、困境求生:從無助等待到家人營救
1. 叫天不應:拘留所裏的絕望時光
在 “工程島” 的幾周,是徹底的無助:沒有官方通知拘留期限,沒有申訴渠道,“叫天不聞,叫地不應”。唯一的寄望,是遠在香港的家人能及時得知消息。
2. 峰迴路轉:家人與律師的介入
幸運的是,香港家人通過馬尼拉的長兄獲知遭遇,隨即安排長兄攜律師前往拘留所:
第一步:律師介入後,成功申請假釋外出,暫時脫離 “水牢”;
第二步:按外交部要求補充身份證明 —— 飛往出生地怡朗市,找母親、接生人和親戚取證;
第三步:母親雖已失明,但憑聲音認出 “Carding”(筆者小名),感人擁抱後,在親戚幫助下拿到出生證明;時任怡朗市市長的大哥唐,還出具介紹信證明其出生地。
3. 最終解決:文件核實與離境許可
帶齊所有證明文件返回馬尼拉後,經過漫長的法律程序,菲律賓政府最終認可其公民身份,在護照上蓋下 “返回公民” 印章,批准離境。最終,在聖誕節這天,成功飛回香港,結束這場磨難。
三、時代背景:馬科斯戒嚴時期的黑暗真相
個人的遭遇並非偶然,而是馬科斯專制統治下的普遍現狀。1972 年,馬科斯頒布戒嚴令後,開啓了長達九年的軍事統治,這一時期被稱爲菲律賓
“歷史上的黑暗時期”:
1. 大規模的人權侵犯
任意逮捕與拘留:數以萬計的民衆因 “政治異議” 或莫須有的罪名被逮捕,沒有正當法律程序;
酷刑與殺害:國際特赦組織記錄顯示,成千上萬的人遭遇酷刑、強制失踪甚至被殺,受害者多爲政府批評者或反對派;
權利剝奪:新聞自由被壓制,反對聲音被鎮壓,公民的言論、集會等基本權利被嚴重限制。
2. 拘留系統的腐敗與惡劣
“工程島” 並非個例,當時的拘留設施普遍存在問題:
過度擁擠:如後來的 Bicutan 移民拘留中心,設計容量僅 140 人,2020 年時被拘留者多達
418 人;
權力尋租:賄賂現象猖獗,能支付 5-7 萬比索的被拘留者可住有空調的房間,否則只能擠在無空調的公共空間;
設施轉移:1975 年 “工程島” 關閉後,被拘留者被轉至博尼法西奧堡(Fort Bonifacio),這裏同樣設有三個政治犯拘留中心,關押過學者、記者、作家等各界人士。
3. 長期影響:真相與正義的缺失
馬科斯統治直至 1986 年被 “人民力量革命” 推翻,但戒嚴時期的創傷難以彌合。此後,菲律賓社會面臨的重要問題是
“如何面對過去”—— 部分勢力試圖淡化當年的暴行,主張 “忘記過去”,但忽視真相與正義,只會讓人權侵犯的風險再次出現。
四、反思與啓示:金錢、權力與人性的較量
這段拘留經歷,也印證了那句老話 “有理無錢莫想飛”,但同時也讓人看到希望:
金錢與權力的局限:獄警的賭博詐騙、官員的權力濫用,顯示金錢和權力能暫時壓制正義,但無法消滅人性的堅持;
家庭與信念的力量:若沒有家人的及時介入、律師的專業幫助,以及自身不放棄證明身份的努力,困境可能無限期延續;
人權的寶貴:個人的遭遇是千萬受害者的縮影,這也提醒我們,自由、正義和基本人權並非天生擁有,需要社會共同守護。
如今,博尼法西奧堡已搖身變爲繁華的 “全球城”(BGC),但那段黑暗歷史不應被淹沒。正如筆者所言,這次經歷不僅改變了對菲律賓政府的看法,更讓人明白:記住過去的磨難,是爲了警惕未來的風險,守護来之不易的正義與自由。
要不要我帮你整理一份1972 年馬尼拉拘留事件時間線?時間線會按
“歸鄉 - 拘留 - 營救
- 解決” 的順序,清晰標注關鍵日期、事件和參與人物,方便你快速回顧這段經歷的核心節點。
難忘之旅~我在菲國馬尼拉被拘留的遭遇
水牢鐵門不時開
有理無錢莫想飛‘
16年,這是我遠離故鄉菲律賓的時間。 1972年11月22日,我踏上了回家的旅程,滿懷期待,想給在菲律賓的家人一個驚喜。
但我萬萬沒想到,這次回家之旅,竟是如此的曲折。 😓
心想著給家人的驚喜,我却沒想到,自己會遇上如此的“驚嚇”。 曼尼拉機場的移民局人員對我進行了一番盤問,似乎對我只會說英語而不會菲律賓話感到十分不解。
隨後,我被帶入一間小房間,我的所有過期護照被沒收。 🛂
就這樣,我被三名“隱形”的移民局便衣偵探帶到了一個神秘的地方,他們稱之爲“工程島”。 這聽起來像是個專屬工程師的秘密基地,但實際上,這裏是一個戶外的“等候室”,關押著等待"自由"名字被呼叫的人們。
這裏沒有自由,沒有飛翔的翅膀,儘管門上用中文大書著“還我自由”,但在這裏,沒有錢就不要想飛。 每個角落都有著比錢還多的攝像頭,只能在這裏做著自由的夢。
😞
以爲這次回家,會是一段美好的回憶,沒想到却成了一個不確定何時能結束的等待。 但願這只是一場短暫的噩夢,願我的大哥和中部的媽媽不會太擔心。
🙏希望很快就能結束這場“工程島”的經歷,真正的驚喜還未開始呢。
1.💰財富不等于自由?深挖水牢鐵門背後的真相!
2.💸破解老話:“有理無錢莫想飛”
3.🔒面對鐵門,你真的束手無策嗎?
4.🚪水牢鐵門下的無聲抗議
5.💪有理就該飛,拒絕金錢束縛!
當你站在水牢的鐵門前,是否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那句老話“有理無錢莫想飛”,似乎在無情地提醒我們,在這個物欲橫流的世界裏,金錢才是通行無阻的鑰匙💸。 但是否真的如此呢?
讓我們來看看那些無視金錢的束縛,憑藉信念和毅力掙脫桎梏的人們。 他們或許一窮二白,但他們有的是正義和不屈不撓的精神💪。 他們告訴我們,有理真的就能飛,只要我們不放弃。
鐵門會打開,但不是錢開的,而是心開的。 面對挑戰,我們不需要示弱,只需要堅持自己的理念,用智慧和努力去開啓那扇門🚪。
金錢固然重要,但它不應該定義我們的人生。 讓我們一起探索如何在沒有金錢的情况下也能展翅飛翔。 你準備好了嗎?讓我們翻開人生新的一頁!
難忘之旅~我在菲國馬尼拉被拘留的遭遇。 1972年11月22日,我踏上了回家的旅程,滿懷期待,想給在菲律賓的家人一個驚喜。
但我萬萬沒想到,這次回家之旅,竟是如此的曲折
菲律賓政府的黑暗一面確實令人難以忘懷。 正當菲總統馬可斯Ferdinand
Marcos在1972年頒佈軍法統治戒嚴令Martial
Law~(馬可斯於1965年至1986年擔任菲律賓總統。
他在1972年至1981年實施戒嚴令幷在之後保留了大部分戒嚴令權力直至1986年被人民力量革命推翻) ,我便是在這期間回菲被拘留。
在拘留所期間,我和其他的被拘留們華人的對話中我瞭解到菲律賓缺乏自由的環境。
因天氣炎熱,見衆人一起在天井皆穿著三角內褲沖身消暑。 我和其他的一樣晚上受到蚊子的困擾,這真是讓人難以入眠的困境。
每天都在無聊中度過,我也跟异國人士包括韓國,南美裔,菲國本土人閑聊渡日,獄警們視本人擁有錢財時刻逗我參予他們的摷克‘’三公‘’
賭博玩意把我騙取得一乾二凈。
艱辛的過了幾個星期我祇能無奈地等待家人的幫助。 叫天不聞,叫地不應,直到有一天,在香港家人從居在馬尼拉幻長兄知悉我遭遇,命長兄在馬尼拉偕同律師長兄到來拘留所,把我假釋外出。
幾經向官方反映我的情况。 我被拘留的原因似乎只是身份問題,因爲我的菲律賓護照在進境時雖有效,但當官員們在機場翻閲我的第一本在1955年簽發的護照時發現上面的簽證是由加西亞卡洛斯·加西亞(Carlos Garcia)的時任菲國外交部長簽發,他們很難相信這位官員會爲您簽發這本護照。
然而,他們對于我該本護照內的1956年4月蓋印只持有效期爲三個月的旅游簽證入境香港的情况更感到困惑。 我在16年間(1956-1972), 在香港停留如此長時間,這讓他們對我的身份産生懷疑,加以其他舊護照上有很多入出臺灣的蓋印,這也加深了他們對我的懷疑。
他們主要關注的是,菲律賓人不能够在國外居留如此長時間,只能在菲律賓境外停留三個月的旅游簽證。
我理解這些原因讓他們對或的身份産生質疑,我的身份還需要進一步核實。
在律師將我保釋後,我立即前往外交部詢問被拘留的原因。官員要求我證明身份,幷解釋爲何在國外逗留了16年。我必須證明自己是如何離開菲律賓並前往香港的。他們要求我提供出生地元朗市的出生證明,甚至需要我母親的證明和接生人的證言。我按照他們的要求,飛往出生地怡朗市。到達後,我發現我的兄弟們已經告訴了母親,她正準備去馬尼拉。我母親已經失明,無法看見我。當我在船上找到她時,我大喊“媽媽,我回來了,我是Carding。”她聽到我的呼喊後,立刻哭了起來幷擁抱我。這一幕非常感人。我從馬尼拉飛往元朗只需一小時,但我很快就必須返回馬尼拉帶著文件。在那幾天內,我與元朗的親戚朋友見面,特別是我的大哥唐,他是元朗市的市長。他爲我出具了一封介紹信,證明我在菲律賓怡朗市出生。
一周後,我帶著這些文件飛回馬尼拉,向外交部職員展示了所有文件。經過一段時間的法律程序,菲律賓政府最終正式批准了我的離境許可,幷在我的護照上蓋了一個大印章,證明我是返回菲律賓的公民。之後,我在聖誕節飛回了香港。我的伯父責備我.
這次事件讓我對菲律賓政府的看法有了改變,我認爲他們的處理方式不公平。事實上,許多人也遭遇了類似的情况,他們缺乏自由和援助,無奈地承受著牢獄之苦,這是一個涉及人權的問題。
所以要無限期拘留于Engineering Island.~工程島被拘的華人稱之為水牢。在1975年工程師島移民拘留中心關閉後,被拘留者被轉移到Fort Bonifacio。Fort Bonifacio位于菲律賓馬尼拉大都會的塔吉格市,作爲軍事營地有著重要的歷史,多年來被用于各種目的,包括作爲拘留中心。
所有人都知道,1972年是菲律賓總統馬科斯實行戒嚴法的一年。 菲律賓的戒嚴時期是該國歷史上的黑暗時期。 時任總統費迪南德·馬科斯于1972年下令的九年軍事統治引發了一系列國際法下的犯罪和嚴重的人權侵犯行爲,包括數以萬計的人被任意逮捕和拘留,以及成千上萬的人受到酷刑、被强行失踪和殺害。
在戒嚴時期(1972-1981年)以及馬科斯總統任期剩餘時間內,國際特赦組織記錄了大量的人權侵犯行爲,明顯顯示出一種大規模逮捕和拘留、强迫失踪、殺戮和酷刑刑訊嚴重的人權侵犯模式,這些人都是批評政府的或被認爲是政治反對派。
對公民權利和自由的廣泛限制、人權侵犯行爲、新聞自由缺乏、鎮壓社會异議、一黨統治、缺乏真正的選舉、社會流動性不足,以及不公正的監禁和殺戮,是長期戒嚴法的直接影響。
因此,確保根據菲律賓維護真相、正義、賠償和不重複保障的義務,政治叙述不會破壞對抗免于懲罰的鬥爭的核心的紀念過程至關重要。 試圖淡化戒嚴期間所發生的事情的做法包括主張國家應該繼續前進,忘記過去。
確實,國家必須向人權方面采取完全不同的方法繼續前進。 然而,忘記嚴重人權侵犯的過去,而不保證真相、正義和賠償的權利,是危險的,將導致進一步的人權侵犯。
費迪南·馬科斯的統治對菲律賓有深遠的影響。 他在1965年至1986年期間擔任菲律賓的總統,其統治被批評爲專制,幷因貪腐和壓制民主過程而受到批評¹。 他的統治期間,菲律賓經歷了一系列國際法下的犯罪和嚴重的人權侵犯行爲,包括數以萬計的人被任意逮捕和拘留,以及成千上萬的人受到酷刑、被强行失踪和殺害¹。 這些人都是批評政府的或被認為是政治反對派¹。 對公民權利和自由的廣泛限制、人權侵犯行爲、新聞自由缺乏、鎮壓社會异議、一黨統治、缺乏真正的選舉、社會流動性不足,以及不公正的監禁和殺戮,是長期戒嚴法的直接影響¹。 因此,確保根據菲律賓維護真相、正義、賠償和不重複保障的義務,政治叙述不會破壞對抗免于懲罰的鬥爭的核心的紀念過程至關重要.
在菲律賓費迪南德·馬科斯總統的戒嚴時期,Fort Bonifacio設有三個拘留中心,關押著政治犯。這些包括Ipil接待中心、青年康復中心(YRC)和最高安全單位。Ipil接待中心是戒嚴期間最大的政治犯監獄設施,關押著一些國家領先的學者、創意作家、記者和歷史學家。
Fort Bonifacio 的地點自那以後已經發展變化,現在以金融區 *Bonifacio Global City (BGC)* 而聞名,這是一個現代化繁華的地區。然而,作爲拘留中心的歷史,特別是在動蕩的戒嚴年代,仍然是其遺産的重要部分。
Bureau of Immigration Bicutan Detention
Center 的情况一直是人們關注的焦點。報告指出,該中心長期過度擁擠,其容量爲140人,但截至2020年4月的人口已達到418人。該設施被指控存在廣泛的人權侵犯,幷被比作古拉格勞改營。
還有報道稱,被拘留者被迫在沒有空調的公共空間裏共同睡覺,工作人員的賄賂行爲猖獗。能够支付50,000至70,000比索的被拘留者可以獲得一個有空調的房間。在發生涉及某些外國被拘留者的VIP待遇事件後,安全措施已被加强。這些條件引發了對拘留中心個人待遇的嚴重關切,幷突顯了移民拘留設施所面臨的挑戰。
難忘之旅:1972 年馬尼拉拘留記 —— 戒嚴陰影下的歸鄉與掙扎
1972 年 11 月 22 日,帶著 16 年未歸的鄉愁,我以爲推開的是家門,卻意外走進了馬尼拉
“工程島” 的鐵門。這段被華人稱爲 “水牢” 的拘留經歷,不只是個人的磨難,更是菲律賓馬科斯戒嚴時代(1972-1981)專制與腐敗的縮影
—— 那裏 “有理無錢莫想飛” 的現實,至今仍在記憶裏發烫。
一、歸鄉驚變:從機場盤问到 “工程島” 的鐵門
1. 機場的 “不速之客”:護照引發的質疑
滿心歡喜回到馬尼拉機場,移民局的盤問卻像一盆冷水澆下:
語言成 “罪證”:我只會英語、不會菲律賓語,這成了官員懷疑我 “非本土公民” 的第一個理由;
護照的 “矛盾點”:1955 年首本護照由時任外交部長卡洛斯・加西亞簽發,官員直言 “難以置信”;1956 年入境香港的 3 個月旅遊簽證,竟讓我在港滯留 16 年(1956-1972),違反 “菲律賓人境外停留不得超過 3 個月” 的規定;舊護照上頻繁的臺灣出入境蓋印,更讓懷疑加深。
最後,所有護照被沒收,三名便衣偵探將我帶往一個名爲 “工程島”(Engineering
Island)的地方 —— 後來我才知道,這是華人對移民拘留所的 “暗號”,因環境惡劣、處境絕望,被稱爲 “水牢”。
2. “工程島” 的真相:無自由的 “露天監牢”
以爲 “工程島” 是待審的臨時場所,沒想到是絕望的開始:
生存困境:炎熱天氣裏,所有人只能在天井穿三角內褲沖水降溫;夜間蚊子像 “小飛機” 一樣襲來,躺在潮濕的地鋪上,根本無法閉眼;
權力腐敗:獄警見我帶著錢,天天拉我玩 “三公” 賭博,幾天就把我的錢騙光 —— 他們嘴裏挂著 “幫你疏通關係”,實則是明目張胆的掠奪;
自由的諷刺:鐵門上用中文寫著 “還我自由”,可到處佈滿的攝像頭,把每個人的掙扎都鎖在視線裏。我和韓國、南美裔的被拘留者無事可做,只能靠閑聊打發日子,聊到
“何時能出去”,每個人都隻是搖頭。
二、絕境求生:家人的援手與母親的擁抱
1. “叫天不應” 的等待
在 “工程島” 的幾周,是徹底的無助:沒有官方通知拘留期限,沒有申訴渠道,寫信給家人也石沉大海。我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永遠也出不去了
—— 直到香港的家人通過馬尼拉的長兄得知我的遭遇,事情才出現轉機。
2. 母親的呼喊:跨越半個島的證明
長兄帶著律師來到拘留所,成功將我保釋外出,可外交部的要求更苛刻:必須證明 “我是我”,還要解釋 16 年滯港的原因。我只能飛往出生地怡朗市:
失明的母親:兄弟們告訴母親我回來了,她正準備坐船去馬尼拉找我。在搖晃的船上,我大喊 “媽媽,我是 Carding!”,她聽到聲音就哭了,摸索著抱住我 —— 她看不見我,却能憑聲音認出分離 16 年的兒子;
市長大哥的幫忙:時任怡朗市市長的大哥唐,親自寫了介紹信,證明我 “生於怡朗,是菲律賓公民”;接生人和親戚們也簽了證言,一頁頁紙上的筆跡,成了我
“證明身份” 的唯一希望。
3. 聖誕節的歸途
帶著所有文件回到馬尼拉,經過漫長的法律程序,外交部終於在我的護照上蓋了大印章 ——“認可爲返回菲律賓的公民”。1972 年聖誕節,我終於飛回香港,伯父見到我第一句話是責備,可眼裏的紅血丝,藏不住他這些天的擔心。
三、時代陰影:馬科斯戒嚴下的人權困境
我的遭遇並非偶然,而是馬科斯專制統治下的 “常態”。1972 年馬科斯頒布戒嚴令後,菲律賓成了
“黑暗王國”:
大規模的壓迫:國際特赦組織記錄,戒嚴期間數以萬計的人被隨意逮捕,成千上萬人遭遇酷刑、失踪甚至被殺,受害者多是批評政府的學生、記者和學者;
拘留系統的腐敗:“工程島” 並非個例,後來關閉後,被拘留者轉至博尼法西奧堡(Fort
Bonifacio),那裏的 Ipil 接待中心關押過無數政治犯;就連後來的 Bicutan 拘留中心,也因 “過度擁擠”(設計容量 140 人,2020 年達 418 人)、“賄賂橫行”(花 5-7 萬比索就能住有空調的房間)被比作 “古拉格勞改營”;
正義的缺失:馬科斯直到 1986 年被 “人民力量革命” 推翻,可戒嚴時代的受害者,很多到現在都沒等到道歉與補償
—— 有人試圖讓大家 “忘記過去”,可忘記傷痛,就是對人權的再次背叛。
四、反思:“有理無錢莫想飛” 與人性的光芒
這段經歷讓我對 “有理無錢莫想飛” 有了刻骨的體會,但也讓我看到:金錢和權力能鎖住鐵門,却鎖不住人性的堅持。
錢不是萬能的:獄警騙走了我的錢,却沒能阻止我找證據證明身份;
信念與家人是 “解鎖鑰匙”:若沒有母親的認可、大哥的幫忙、律師的堅持,我可能還在 “工程島” 裏等待;
人權需要守護:我的遭遇只是千萬個中的一個,記住這段經歷,不是爲了仇恨,而是爲了警惕 —— 永遠不要讓 “有理無錢莫想飛”
的黑暗,再次籠罩任何一個角落。
如今,博尼法西奧堡已成爲繁華的 “全球城”(BGC),可那個叫 “工程島”
的拘留所,永遠留在我的記憶裏。它提醒我:歸鄉的路再遠,也不能忘記爲何出發;黑暗再濃,也總有光會透出來 —— 那光是母親的擁抱,是大哥的信任,更是對 “有理就能飛”
的執著
# 1972年马尼拉拘留纪实:戒严阴影下的归乡与抗争
1972年11月22日的马尼拉,热带季风裹挟着潮湿的暖意,吹在我布满风尘的脸上。十六年了,自1956年因求学辗转赴港,我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触碰故乡的土地——口袋里揣着给母亲的花布、给兄长的香港点心,满心都是“给家人一个惊喜”的期待。可我没料到,这场归乡之旅的终点,不是熟悉的家门,而是一扇冰冷的铁门,门后是被当地华人私下称作“水牢”的“工程岛”拘留所。后来我才明白,那扇门,不仅隔开了我与亲人,更揭开了菲律宾马科斯戒严时代(1972-1981)最黑暗的一角——专制下的权力滥用、腐败滋生的生存法则,还有那句“有理无钱莫想飞”的残酷现实,从此烙印在我记忆的最深处。
## 归乡惊变:从机场盘问至“水牢”的绝境
马尼拉国际机场的移民局柜台前,最初的寒暄很快被沉默取代。当我用英语说明来意时,官员的眉头瞬间皱起:“你是菲律宾人,却不会说他加禄语?”这句质疑像一根引线,点燃了后续一连串的“罪名”。他们翻出我随身携带的旧护照,1955年那本封面泛黄的证件上,时任外交部部长卡洛斯·加西奥的签名成了第一个“疑点”——“普通公民怎么会有部长直接签发的护照?”官员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更糟的是1956年那张香港旅游签:三个月的有效期,却被我“用”了十六年,“菲律宾法律规定公民境外停留不得超三个月,你这是非法滞留!”旧护照上密密麻麻的台湾出入境印章,更让他们笃定我“身份可疑”。
没有申辩的余地,我的所有证件被没收,三名穿着便衣的侦探架着我走出机场,塞进一辆没有牌照的汽车。车子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最终停在一处围着铁丝网的院落前,门牌上写着“Engineering
Island”(工程岛)。那时我还天真地以为,这是临时核查身份的办公地,直到走进院子才发现,所谓“工程岛”,不过是伪装成“等候室”的露天监牢。
热带的盛夏里,阳光像火烤一样灼人,被拘留者们只能在狭小的天井里,穿着三角内裤接凉水冲澡降温;到了夜晚,蚊子成群结队地袭来,嗡嗡声里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咳嗽与叹息,潮湿的水泥地铺着薄薄一层稻草,我常常睁着眼睛到天亮。更令人齿冷的是权力的腐败:狱警见我随身带着些港币,便天天凑过来“搭话”,说“玩几把‘三公’,赢了钱能帮你疏通关系,早点出去”。我起初不愿,可架不住他们的纠缠,短短三天,身上的钱就被哄骗一空——后来才知道,这不过是他们欺压被拘留者的惯用伎俩。铁门上用红漆写着四个中文大字“还我自由”,可墙角、屋顶密布的摄像头,正冷冷地盯着每一个人的挣扎,那句标语,成了最尖锐的讽刺。
拘留所里的人来自世界各地:有因签证过期被抓的韩国商人,有迷路滞留的南美学生,还有因“疑似反政府”被关押的菲律宾本地人。我们常常围坐在角落里闲聊,话题总绕不开“什么时候能出去”,可每次说到这里,都会陷入长长的沉默——没有人知道答案,绝望像院子里的潮气一样,慢慢浸透每个人的心底。
## 绝境求生:亲情是黑暗里的光
在“工程岛”的日子,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等待。没有官方通知拘留期限,没有申诉的渠道,我写了三封信寄往香港的家人,却都石沉大海。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会永远被困在这里,直到有一天,一名狱警突然叫我的名字:“有人来保释你了。”
门口站着的是我在马尼拉的长兄,还有一位穿着西装的律师。原来,香港的家人迟迟没收到我的消息,辗转联系上长兄,才知道我被拘留的遭遇。长兄立刻聘请律师介入,几经交涉,终于为我争取到“假释外出”的机会。可麻烦并未结束:外交部要求我必须提供“完整的身份证明”,不仅要解释十六年滞港的原因,还要拿出出生地怡朗市的官方文件——他们要确认,我“真的是我”。
当天下午,我就登上了飞往怡朗市的飞机。飞机降落后,长兄的朋友来接我,一见面就说:“你母亲知道你回来了,正准备坐船去马尼拉找你呢!”我心里一紧,立刻赶往码头。在摇晃的渡轮上,我远远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头发已经全白了——那是我的母亲,她几年前因眼疾失明,再也看不见这个世界了。我快步走过去,大声喊:“妈妈,我是Carding!我回来了!”
老人的身体猛地一震,拐杖从手里滑落。她循着声音摸索过来,双手抓住我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紧接着,眼泪就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Carding……真的是你吗?你的声音,妈妈还记得。”她抱住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单薄的肩膀在颤抖,这个拥抱,是我在那段黑暗日子里,感受到的最温暖的光。
在怡朗的几天里,母亲陪着我四处奔波:接生我的老妇人在证明上签了字,邻居们联名写下证词,时任怡朗市市长的大哥唐,更是亲自出具了介绍信,证明“本人确系怡朗市出生,为菲律宾合法公民”。当我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离开时,母亲拉着我的手反复叮嘱:“早点处理好,早点回家。”我点头答应,却不敢告诉她,我或许很快就要离开菲律宾,回到香港。
## 时代阴影:戒严下的人权灾难
后来我才知道,我的遭遇并非偶然,而是马科斯戒严时代无数普通人的缩影。1972年9月,马科斯总统颁布戒严令,宣称“为了维护国家稳定”,实则开启了长达九年的军事专制统治——这段时期,被菲律宾历史学者称为“最黑暗的十年”。
国际特赦组织的报告里记载着触目惊心的数字:戒严期间,数万名民众因“疑似政治异议者”或莫须有的罪名被任意逮捕,无需经过正当法律程序;成千上万人遭遇酷刑,电击、水刑、烙铁成为审讯的“常规手段”,还有许多人从此“消失”,再也没有被找到。新闻自由被彻底扼杀,反对政府的报纸、电台全被查封,公民的言论、集会自由被严令禁止——整个国家陷入一种“沉默的恐惧”,没有人敢公开批评政府,哪怕只是一句抱怨。
拘留系统的腐败与恶劣,更是这段历史的“污点”。“工程岛”并非个例,后来我听说,1975年“工程岛”关闭后,被拘留者被转移到博尼法西奥堡,那里设有三个专门关押政治犯的拘留中心,无数学者、记者、作家因“反对马科斯政权”被关押在那里,遭受非人的待遇。即便是普通的移民拘留所,情况也同样糟糕:后来的Bicutan移民拘留中心,设计容量仅140人,可2020年的记录显示,那里关押了418人,人均空间不足1平方米;权钱交易成了“潜规则”,能支付5-7万比索的被拘留者,可以住进有空调的单人房,没钱的人只能挤在无通风、无空调的公共空间,甚至睡在走廊的地板上。
1986年,“人民力量革命”爆发,马科斯被迫流亡美国,可戒严时代的创伤却从未愈合。有些势力试图淡化当年的暴行,说“国家要向前看,忘记过去”,可他们忘了,那些被酷刑折磨的人、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庭,怎么可能“忘记”?至今,仍有大量受害者没有得到道歉与赔偿,许多“强制失踪”者的遗体从未被找到——正义的缺席,成了菲律宾社会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 反思:记住黑暗,是为了守护光明
1972年的圣诞节,我拿着盖有“返回公民”印章的护照,登上了飞往香港的飞机。当飞机穿过云层,马尼拉的轮廓渐渐缩小,我终于忍不住红了眼——这场持续近两个月的磨难,终于结束了。
如今,几十年过去了,博尼法西奥堡早已变成繁华的“全球城”(BGC),高楼林立,灯火辉煌,再也看不到当年拘留所的痕迹。可我永远记得“工程岛”的铁门,记得母亲在渡轮上的拥抱,记得那句“有理无钱莫想飞”的残酷现实。这段经历让我明白,金钱能买到暂时的便利,却买不到自由与尊严;权力能压制一时的正义,却无法消灭人对光明的渴望。
更重要的是,它让我懂得,自由、正义与人权,从来不是“天生就有”的,而是需要每个社会成员共同守护的。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记住那些黑暗的日子,不是为了仇恨,而是为了警惕——警惕权力的滥用,警惕腐败的滋生,警惕有人试图用“向前看”的名义,掩盖过去的罪行。
或许,这就是那段拘留经历留给我最珍贵的启示:哪怕身处黑暗,也要相信,总有一束光会穿透阴霾——那束光,是亲情的温暖,是信念的力量,更是对“有理就能飞”的执着。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守护好那束光,不让它被黑暗吞噬。
这段历史不仅仅属于个人,更是整个民族共同的记忆与警示。戒严时代的阴霾笼罩下,无数普通人的命运被权力随意翻弄,个体的尊严宛如风中残烛,任人轻易熄灭。那些年,沉默成为保护自己的唯一方式,而渴望光明,成为所有受难者心中的共同信仰。
每当回望那扇冰冷的铁门时,我都会想起那片刻的无助,却也体会到亲情的珍贵和坚持信念的力量。历史教会我们,正义或许会迟到,但只要有人记得、有人发声,黑暗终将被光明驱散。我们要做的,不只是缅怀受难,更要以实际行动守护来之不易的自由和权利,让未来的每一代都能免于重复昨日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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